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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也是人间四月天


  她,凤冠霞帔,目光盈盈,言欲诉还隐,眉似蹙非蹙。半透面容又以袖掩面,似有千种情细密流淌在心坎。胡琴鼓点渐急渐促,她上身半倾,开口欲言,琴声忽驻,只听得“讲什么节孝两双全,女儿言来听根源。”这是红烛下的泪水,这是世俗的枷锁,她无可奈何。

  无奈的是梨园中那飘渺舒雅的气息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艺人们拼搏生存的血泪;无奈的是那戏中人如眼前身,怎的孤零零一人,纵使座下掌声如雷,叫好成片,也总是扭曲与罪恶的狰容;痛苦、惆怅、迷茫,何处是舞台,何处舞台才是真正纯洁高雅的殿堂。

  “大登殿”,挥别了古老王朝这座舞台。纵使没有太后御赐的黄马褂,没有达官贵人的如醉痴捧,可他们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真正的舞台在芸芸众生,他们用或豪迈或柔婉的腔调在艺术领域散出光芒,为人间送入春风,京剧开始以雨后春笋之势,在新代艺人与开明文人的引领下走入生活,有血有肉;汇入文学艺术的灵气,转向高贵与雍容;化作精神的甘泉,荡涤人心,从容心境。京剧华丽转身。

  桂花开,月儿明,每逢中秋,浸凉的水汽中洇着桂花香,那是京剧的味道。京剧是外婆生命中的鲜花,是她最纯美的回忆,就如中秋素桂,透着贴心的香,映着水月的皎白。中秋团圆夜,外婆总会向我回忆起年轻时艺校的生活,她说:“听戏让人知足,让人踏实。”那流传至今的曲调,从小时候听到古稀之年,漏去的是争名逐利的心态,余下的是怀抱点滴温馨的安详。不需戏台,不用圆桌椅凳,只需一颗怡然自适的心,一副对生活说热爱的嗓子,便可为京剧的舞台。想到京剧不再联想到鸦片与肮脏糜烂的生活,而是一段平实的岁月。

  “借东风”,一股东风吹皱沉寂已久的春水,京剧借得文字暗香,融合舞蹈美学灵气,以国粹的厚重感刻写着中华民族的端然大气,仪态万千。提及京剧不再是手把胡琴的艺人为谋生活而诉出的感叹,不再有打戏,不再踩跷,革除陋习,传承精华。“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惠之百亩。”畹华,这位如兰之高洁、梅之清雅的京剧艺人。横眉冷对桎梏,躬亲于新戏的创作。与时代的新燕挽手并肩一齐冲破浓云,飞向明媚的蓝天。

  岁月静好,醉花阴。耳听得何处戏音袅袅,我怔怔缓下脚步,侧耳倾听,不知何时戏音已隐去。只感觉脸上微凉,原来是泪水滑落,一种莫名的激动,久违的亲切袭上心头,我不由加快的脚步,赶回家中,将握在手心的紫藤萝花瓣夹入书页。

  你是人间四月天,以不老的容颜,暖融的温润伴人们走过世事沧桑。以光风霁月的谦谦风度诉说着这个古老文明的深邃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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