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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栖之处


心栖之处

——林维立

一早跌跌撞撞冲进便利店,想着胡乱找些什么填饱肚子。正在货架前犹豫徘徊时,身边一位母亲用吴侬软语亲切地和孩子说着话。轻清柔美的方言如同一阵风,携着我的思绪回到了故乡。                                                                                                                   

故乡是一座历史悠久、内蕴丰富的江南小城。其中美食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晶莹多汁的汤包,软糯又带着粽叶清香的茶糕,浓郁鲜美的羊肉面......当然,属我最爱的是芽麦圆子,一种其貌不扬却能使人回味无穷的时令小吃。这芽麦圆子可有着深厚的传统,丰子恺先生就曾在文中写道:“清明寒食,家家都吃芽麦圆子。”芽麦圆子长得扁扁的平平的,颜色是毫不起眼的暗绿色,但它的清香足以吸引你迫不及待地尝上一口,而后咂吧着嘴感受着春的味道。它是含蓄而美好的,一如江南水乡人的温婉。芽麦圆子不仅美味,其制作过程也充满了浪漫色彩。想象一下,暖暖的春日初阳赶走了微寒的冬,沐浴着春风,提携着小竹篮,来到田野里采撷做芽麦圆子所需的棉线草。草的叶上常常躺着几颗透明的小露珠,顺着叶脉流到了你的手心,凉凉的,使春的清香也沾满了双手。芽麦圆子制成后,如若再加入豆沙馅,外面撒上芝麻,就更加美味诱人。如今会做芽麦圆子的人越来越少了,有很多孩子也没尝过这种充满家乡情怀的特色小吃,着实有些遗憾。被饭馆里各种辛辣的菜汤及零食店里种种油炸食品麻痹了很久的味蕾,是时候休息片刻,去寻找来自那份久违的感动。所幸,家中老人一直守着这个传统,每年在清明时节,趁棉线草拔苔开花前,采撷进行制作,带给远方求学的我家乡的味道,让我知道,她们与家乡一直都守在我的身边,我亦从未走远。

故乡不仅有难以忘怀的味道,亦有存在于心中的景致。痕迹斑驳的青石板,质朴简素的油纸伞,桥边关切地叮嘱你的邻家婆婆,小溪旁嬉戏打闹的纯真孩子,以及那粉白的墙,黛黑的瓦,一切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江南,心中的故乡。小时候寄住在爷爷家,一座依水而建的老宅子里。走进厚重的木门,是个四四方方的天井。抬头望是嵌有高耸檐角的碧蓝色的天。那时候时光总是很慢很慢,就像四角天空里挪动着的团团云朵。慵懒的大花猫会伸出爪子玩弄兰草向外抛出的叶片,还不时调皮地嚼上一嚼。一阵清风吹来,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窸窣,浸有一块块年糕的大水缸也泛起涟漪。一切都是那么温柔。外面的世界喧嚣着,变幻着,里面的风景安静着,守望着。爷爷家门墙上挂着一块牌匾,书写着“振兴中华”四个大字,多少年了一直在那,古朴、庄重,鼓舞着一代一代人。

江南的空气是带着淡淡甜香的,还含着久历严冬磨砺出的一丝清冽,在如牛奶般润滑的阳光照耀下,传递着动人的温暖。作家白落梅写江南,曾说道:“若可以,我想要预约一段如莲时光,哪怕将来会加倍偿还。只愿,停留在此刻。”生于江南的人总是对故乡有一种特殊的眷恋,那柔美的方言就是乡愁的载体。守望故乡的一草一木,守望故乡的文化之根,为乡愁提供了物载,亦使心有了可栖之处,实为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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