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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里的稻草人


  山坡上,有一片金色的麦田,麦田中央伫立着一个面带微笑的稻草人。稻草人面朝大山的方向,舒展着双臂,好像在拥抱蓝天、白云、阳光。

  一只五彩斑斓的画眉飞过来,落在稻草人的右臂上,一边梳理漂亮的羽毛,一边问稻草人:“世界这么大,不想去看看?”

  稻草人回答:“风景就在眼前,何须远足。”

  画眉哈哈大笑:“你真懂得满足,可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

  稻草人慢悠悠说:“当然。可守望麦田是我的工作,一个稻草人如果出现在旅途中,那他就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稻草人。能耐得寂寞,心中自有天地;保持内心的宁静,四季自然分明;守得住初心,天天就有希望。天地之大,能装下万水千山,不如胸怀宽广,能容纳历史和未来。靠双脚去丈量天下不如心中珍藏天下,方不失一种大气。”

  画眉瞠目结舌,无力地辩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倘若皆如你这般清心寡欲,独隐山隅,世界如何热闹与繁华?”

  稻草人轻轻吹走眼前飘过的蒲公英,然后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看似我清贫无一物,可我眼里有四季和庄稼,心中有远方和苍生,再多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追求何益?生命的过程就是一道数学题,加加减减,最后仍然归零。活着就要做独特的自己,不能学人云亦云的鹦鹉。我再不完美,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造型,何苦为了取悦别人的眼睛,点缀一些无用的装饰品。你说呢?”

  画眉鸟无语地扫视一遍稻草人,再瞅瞅自己,不再说话。一只毛毛虫蠕动过来,接着说:“简直是谬论。爱美之心,众皆有之。你这是吃不着葡萄反说葡萄酸罢了。谁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光彩夺目呢?譬如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蜕变成一只花蝴蝶,天天飞舞在花丛中。”

  稻草人笑问:“那你除了翩翩身影,会给这世界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毛毛虫想了想,除了自己产的卵,竟没什么特别的,就小声地嘟噜:“轮回啊。”

  稻草人沉默了一下说:“我父亲告诉我,活着首先得有价值,稻草人的使命就是做一名守望者,这既是职责所在,也是精神支撑。我站在这儿,不只为了看风景,而是让父辈的愿望继续流传。单纯的活着,不是轮回,有传承的延续才是有生命力的轮回。我个人认为,做一个好看的稻草人,不如做一个有思想的稻草人更有意义。”

  是夜,就在满天星光下和呢喃的虫鸣声中,稻草人梦见自己有了一双硕大的翅膀,他想飞到遥远的太空,去看看其他星球上有没有庄稼地、金色的麦浪,和身边一样的蓝天、白云、阳光。

  高三 刘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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